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四月二十九日，苏婉君站在海牙中央车站的星巴克门口，穿了一条白色亚麻连衣裙。她化了淡妆，头发散下来。

八点三十一分，一辆黑色沃尔沃停在她面前。

Maxim 摇下车窗，戴着墨镜，浅蓝色牛津纺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他今天没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上车。」他说，「第一站。」

苏婉君拉开副驾驶的门，座位上放着一个小盒子，深蓝色天鹅绒。

「……你不会把自拍杆放这种盒子里吧？」

「打开看看。」

她打开了。

里面不是自拍杆。是一条银项链，坠子是极小的橙色蓝宝石，切割成郁金香形状。

她的手指在盒子边缘轻轻颤抖。不是因为礼物的贵重——她猜大约是她一个月的工资。

她颤抖是因为他把一份「纪念品」用一个「礼物」的仪式来呈现，这个用心本身比任何奢侈品都要命。

她的心脏像被打了一拳，不疼，闷闷的。

「橙色的。」她说，「因为国王节。」

「因为你像一只掉进水里的橘子。」他笑了，「值得一辈子记住。」

苏婉君低着头，把盒子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来回三次。

「如果你不想戴——」他话没说完，因为苏婉君已经转过身去，把头发撩起来，露出后颈。

「帮我戴上。」

Maxim 接过项链。他的指尖碰到她后颈的皮肤，凉凉的，带着一丝紧张的微颤。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后的碎发，极轻极短，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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