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鲛回到宿舍后，将背包随意扔在椅子上、衣物脱落在地面，整个人蜷缩在浴缸里，直到水被放满，只剩下半颗头冒出水面。

他回想刚才在车上的对话，与黄蜂分别的时刻，终于脱口而出的问题。

「所以，你认同他们的想法吗？失败者就要被利用，活该被羞辱？」

黄蜂思考许久，才回答：「我当然不认同，但只有爬到成功的位置才有说出不认同的资格。如果我今天什幺也不是，那我帮弱者说话的时候，别人也只会觉得我在帮自己辩护。」

他瞄了银鲛一眼，发现他依旧靠在另一边车窗蹙着眉往外看，似乎不认同的样子，黄蜂有些无奈地补述自己的想法：「讲简单一点，我要获得权力才有办法改变别人。如果我讨厌权力却没有权力，大家也只会觉得我在酸葡萄。」

不想要就是酸葡萄？这是什幺道理？然而银鲛转头，看黄蜂讲出这段话时，表情没有一丝动摇，觉悟已深。

回想起这段对话，银鲛直到现在都还想不透，他闭上眼、任身体没入水中。

浮现脑海的，却是白蜻在广场中央用手帕帮黄蜂擦拭血迹的场景。

银鲛在水里一向是自在的，此时却觉得被压得胸口胀痛。想成为那个站在黄蜂身边的人吗？还是想成为和他一起扣下扳机的人？

都不是－－银鲛明白，他想扯住黄蜂的领子、把他从广场拖走，叫他清醒一点，别充当他人的刽子手。可是黄蜂又是那幺清醒，他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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