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城西宅子的灯火一盏一盏暗下，只剩内室那一点暖光。

窗外枝桠趁着微风轻响，微风徐徐吹过，像是那夜色按住了声音。

宋知遥坐在妆台前，慢慢解下发间的钗环。

玉钗落在案上，声音很轻，却在这样的静里显得格外清楚。

她擡手去取最后一支时，指尖却忽然一顿，似是钗脚勾住了发丝。

她微微蹙起眉，又试了一下，仍旧拆不开，只好停住动作。

她低声轻叹，虽未说任何话语，却听得出来带着一点无奈。

一声叹息才落，身后便传来细微的动静。

宋行衍不知何时起身，走到她身后。

他没有立刻伸手，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语气放得很轻：「别动。」

她依言停住，镜中随后映出他靠近的身影。

他弯下身，替她仔细分开那一缕纠结的发丝，动作小心得像是在处理什幺易碎的东西。

他的指尖在每一次落下时显得格外小心翼翼，却依旧偶尔碰到她的发或她的肩。

「快好了。」

他低声道。

她看着镜子，却不是在看自己的头发。

而是看见了他。

宋行衍的神色一如往常沉稳，可耳后却泛着不自然的红，连颈侧都隐隐透着热意。

那样的红，在烛光下，藏也藏不住。

她怔了一下，下意识开口：「你......」

她迟疑了一瞬，语气不自觉放轻，「你是不是身子不适？」

他指尖一顿。

「没有。」

回答得很快，却明显少了几分底气。

下一瞬，那支钗终于被取下，长发顺着肩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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