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叶莲娜的问题，如同在寂静的密室中投下了一颗无声的惊雷。你的灰色眼睛，是遗传自谁？

这个问题来得如此突兀，没有任何铺垫，却又如此精准地、狠狠地刺向了泽维尔身世谜团最核心、最不为人知的地带——那个连他自己都一无所知，养父安斯艾尔也始终讳莫如深的血脉来源。他从小就意识到自己与安斯艾尔的银发蓝眸截然不同，这双独特的、如同黎明前雾霭般的灰色眼睛，是他身上关于自身来历最显着、也是唯一的生理线索。

泽维尔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心底深处涌起。但他强大的自制力让脸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平静，灰色的眼眸迎向叶莲娜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故事、能灼伤人灵魂的赤瞳，坦然地回答：「我不知道。我是孤儿，由养父抚养长大。」

叶莲娜紧紧地、近乎失礼地盯着他，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血肉与骨骼，直视烙印在他血脉深处的遗传密码。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塞在喉咙口，想要倾诉，想要质问，但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充满了无尽复杂意味的悠长叹息。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仿佛泽维尔的这个答案，既在她的某种预料之中，同时又带来了某种程度的确信，或者……是更深沉的失望。

她的注意力，终于完全聚焦回那个黑曜石盒子上。她没有寻找钥匙，也没有吟唱复杂的咒语，只是将自己略显粗糙的手掌，轻轻地、完整地覆盖在盒盖中央的位置，然后低声吟诵了一句极其古老、音节拗口、仿佛来自远古时代的简短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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