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圣玛利亚高中的行政大楼被浓稠的黑夜包裹。

唯有旧美术教室那两扇斑驳的窗户，透出一种不稳定的、忽明忽暗的橙色光芒。那光芒在黑暗中跳动，像是一颗在废墟中重新搏动的心脏。

晓橙坐在地板上，脚边全是空的颜料罐。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快十二个小时，精神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她看着小莫将最后一根光纤接入中控台，整面墙在微弱的电流通过时，发出了极轻的嗡鸣声。

就在这时，画室的木门传来一声沉重的摩擦。

晓橙猛地回头，看见了周以谦。

他像是刚从一场惨烈的战争中归来。那件白天的白衬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但即便如此，也遮不住他左手臂上缠绕得厚重的医用纱布。他的额角贴着胶布，嘴角那块紫红色的淤青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惊心。

周以谦站在门口，整个人僵在那里，视线死死地锁定在墙面上。

他看见了那个下午风暴后的产物。晓橙不仅守住了他的底色，更在那些压抑的、代表着痛苦的黑色线条中，开辟出了一片灿烂得近乎疯狂的橙色。在小莫隐藏灯光的照射下，那些橙色不再是静止的油漆，而是像真实的火苗一样在闪烁、在流动。

周以谦的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那种习惯性用来武装自己的、冷硬且嘲讽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碎裂，露出了底下柔软且卑微的惊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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