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潮湿味。

301号公寓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锅昨晚精心准备的海鲜豆腐锅，表面已经凝结了一层厚厚的红色油脂，散发着令人反胃的腥味。

姜道镇依然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他就这样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一整夜，像是一尊失去了生命的石膏像。左臂的伤口因为长时间没有处理，血迹已经干涸，将绷带和衬衫黏在了一起，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阳光刺眼地射进来，照亮了这个曾经短暂充满过温暖、如今又变回冰窖的房子。

「呼……」

道镇终于动了。他发出一声像是生锈齿轮转动般的叹息，慢慢地站了起来。

因为长时间的僵硬，他的骨头发出喀喀的响声。

他环顾四周。

玄关没有了那双乱扔的高跟鞋。

沙发上没有了那件粉红色的小熊睡衣。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洗发精甜香正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漂白水的刺鼻气味。

「这样就好。」

道镇对着空荡荡的房子低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砂纸，「这样才是对的。」

他走进浴室，机械地洗漱，刮掉了脸上的胡渣。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脸色苍白的男人，他扯出了一个难看的冷笑。

接着，他开始了大扫除。

他把所有韩露拉留下的痕迹——牙刷、拖鞋、甚至她在冰箱上贴的便利贴，全部收进了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每一个动作都冷静得可怕，仿佛他正在清理的不是垃圾，而是自己的心脏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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