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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方歇,天色已开始往沉里收。
日头尚未全落,却早已失了白日的锋芒,只在西边云后残留一抹暗红的亮。
热气仍在,却不再逼人,汗水贴在背上,被风一吹,反倒带出几分黏冷。
院中青石仍留著白日积下的余温,踩上去不烫,却能清楚感觉到那股热正一寸寸退向夜里。
有人收拾碗筷,有人低声交谈,声音都不自觉放慢了。
白日练武时的剑鸣与喝声已然散尽,只余虫声渐起,在墙根、树下、草丛间此起彼落。
风自长廊那头穿来,夹着草木被暑气熬了一整天的气味——
湿、暖,却不再躁。
他走向藏经阁时,天色正好跨过那条界线。
不是黑,是灰。
灰得均匀,像一层薄灰铺满天幕,将远山、屋脊、树影一并抹去锐角。
阁前灯火尚未点起。
檐角悬着的铜铃在风中轻轻一响,旋即归于寂静。
这是一日之中,最容易让人安静下来的时辰,
白日已尽,夜晚未至;
连心绪,都像被按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他在藏经阁门前停步,转身向后,擡眼看了一瞬天色。
云影正慢慢暗下来。
再过不久,灯便该亮了。
距离牧师弟指导过后,已过了几日,牧师弟也把自己的理解全都教给了自己。
自从开始练剑,陈知衡一有空,便会前往请教外门剑堂长老,或到藏经阁二楼翻找剑道相关的基础典籍。
他转身踏入藏经阁门槛。
迎面,便见正对大门处坐着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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