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四年（昭和十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深夜

窗户已经被黑布层层封死，透不出一丝光亮。这是在灯火管制（Tōka Kansei）下的平安夜。

「月光」的店堂里冷得像冰窖，但厨房里却燃烧着最后一堆炭火。

桌上放着那个尘封已久的玻璃罐。瓶盖上的蜡封已经干裂，像是一道道岁月的皱纹。

「真的要开吗？」铃（彩霞）的手按在瓶盖上，指尖因为冻疮而有些红肿，「开了就没了。这是我们最后的......时间。」

「不开，它也会干掉的。」佐纪子穿着那件已经磨破袖口的羊毛开衫，眼神在火光中显得异常温柔，「而且，明天我就要收到疏散令（Sokai-rei）的正式通知了。行李里装不下这幺沉重的玻璃罐。」

铃的手抖了一下。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但当「明天」这个词真的落下时，依然像一把钝刀割在心口。

「啪。」

蜡封被敲碎。铃用力转开了瓶盖。

一股浓烈到近乎呛鼻的酒香瞬间冲了出来。那是黑兰姆酒经过九年岁月发酵后的味道——辛辣、焦甜、带着一种腐败边缘的极致成熟。

「好香......」铃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闻起来像那一年的博览会，还有台风夜。」

佐纪子没有说话。她将那些黑紫色的葡萄干倒进那个斑驳的搪瓷盆里。

葡萄干已经完全吸饱了酒液，发胀得像一颗颗饱满的黑珍珠。它们不再是当年干瘪的尸体，而是被酒精赋予了新生命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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