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很晚才睡着。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我不敢。

只要闭上眼，我就会想起电梯门上的倒影。

那串残缺的数字停在我脑海里，像一个尚未完成的句子。

凌晨，我还是睡着了。

梦很快就开始。

不是片段。

是完整的。

我站在斑马线前。

傍晚的光偏黄，学生的声音在我身边来回。

我知道这是哪一天。

却同时知道——我从没真正记得过这一天。

有人在我旁边说话。

我听不清内容，只知道自己正在笑。

红灯亮着。

我准备过马路。

这时，有人叫我的名字。

「沈知时。」

声音不大。

却让我停住。

我回头。

人群之中，有一个人站着。

他没有穿现在的衣服，

也没有现在的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

是裴无昼。

我在梦里怔住。

我想走向他，脚却动不了。

四周声音开始变远，像水下传来。

他没有走过来。

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不要过去。」

下一秒——

刺眼的白光从侧面冲来。

喇叭声、煞车声、尖叫声同时炸开。

世界在瞬间变白。

我醒来。

我坐起来，大口呼吸，胸口剧烈起伏。

房间黑暗，窗外还没天亮。

我全身发冷。

我终于看见了。

那不是事故。

是我。

我当时站的位置，

就是车会撞上的地方。

我手在发抖。

因为我也终于明白一件事——

我没有走过去。

不是因为巧合。

是因为有人让我停下。

隔天我找到他。

他站在老地方，像早就知道我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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