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散得慢，山风吹下来带着潮味。林立挑着最后一担柴回到「蒋和药铺」，步子稳，呼吸沉。柴落地，那声响比昨天更沉实，像落在心上。

老太太扫了一眼柴堆，点头：「够了。」

「多谢婆婆昨日相助。」林立抱拳。

老太太没有回话，只慢慢把草纸封好，说：「药煮三盏水，去火气。」

说完便钻回内间，像只老狐，又退回洞里。

门槛边，周野靠着竹杖，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还行。腰没塌，腿没抖。」

他指点人的方式粗得像劈柴，但话里没有轻视。

林立放下扁担，恭敬道：「昨夜多谢周大哥。」

「别叫我大哥。」周野哼了一声，擡手比了一下，「辈分乱，你吃亏。」

林立愣了愣，随即笑：「周……前辈？」

周野皱眉，像嫌这称呼听着别扭，懒得再纠正，换了话题：「昨天那枚符擦过你时，你怎幺压住那口气的？」

林立想了想，回答：「像挑满水时那样……稳住，不让水泼出去。」

周野盯着他，片刻后点头：「蠢，但对。」

他用竹杖敲了敲地面，声音干响：

「记住，灵气未必是仙气，能活着的气才叫本事。」

林立听得认真。田里一年四季的汗，武院柴房里的夜，叶天河的话，都在此刻沉到一个地方。

周野看他安静，又补了一句：「别以为我教你是看上你天赋。是因为你不吭声。」

林立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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