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雾在背后缓缓散去。

三人踏过最后一片湿滑的石坡，前方忽然开阔。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潮气与一缕极淡的松香。

天边微亮，一道光从云缝间穿出，照在远山顶，像刀划开夜。

周野深吸一口气，吐出的白雾在晨光里散成丝。

「这里，已出了云来山境。」

柳青环顾四周。

前方是一条宽道，两边有被车轮碾出的深痕，远处似有烟气。

「前方应有村镇。」她说。

林立却蹲下，抚着地面那条轮印。

「不只商队。」

他的指尖轻触土面，「还有兽蹄，重，带灵息。」

周野点头：「如今凡境已不太平。灵兽乱行，修士擅战。凡人以为天灾，实为人祸。」

他说完，似因伤势，手微颤。林立伸手扶他。

周野笑了笑：「不用。老骨头还撑得住。」

说罢，他望向东边天光：「出了山，你我皆为过客。该散的缘，也散得差不多了。」

一路东行。

晨光渐盛，山路变为土道，偶有商贩挑担而行。

柳青用布巾遮面，免得露出武院衣摆。

林立则拉低斗笠，手仍握着那根用麻绳缠好的包袱。

行至半途，周野停下，目光落在一座古庙前。

庙小，墙破，却还有炊烟。

他走入院内，对林立道：「我得在此歇息一日。伤气入骨，再走会散功。」

林立欲言又止。

周野笑道：「不必挂心。这庙有僧缘，灵息平和。你与柳青可往前镇，补给所需。夜里再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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