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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敦煌的路,是对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在兰州换乘的长途汽车,是那种老旧的“黄河”牌,密封条早已失效。车一开动,戈壁滩上的风沙便无孔不入地灌进来,不出半小时,每个人都灰头土脸,连说话都得小心翼翼。车里几乎无人交谈——在这地方,开口就意味着要吞下半口沙子。
窗外的景色,从稀稀拉拉的耐旱植物,逐渐变成一望无际、只有砾石和沙丘的荒原。这就是莫贺延碛,古人畏之如虎的“沙河”,当年玄奘差点埋骨于此。纵然如今有了简陋的公路,但车窗外那片黄褐色的死寂,仍让我隐隐明白,为什幺古人会在这里谈“绝路”。
汽车在颠簸中从清晨熬到日暮。当夕阳像一枚将熄的火炭,无力地挂在地平线上时,远处的地貌开始显出狰狞的轮廓。无数风蚀的土丘拔地而起,形态怪诞,有的如残破的城堡,有的似静伏的巨兽。风穿过这些土林,发出呜呜的尖啸,像无数冤魂在哭。
“雅丹地貌。”白素望着窗外,轻声道,“当地人叫它‘魔鬼城’。”
“名字很贴切。”我拉紧裹住口鼻的围巾,看了一眼手里毫无用处、指针疯狂乱转的袖珍罗盘,“连磁场都跟着一起‘疯’了。”
深夜,我们才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抵达敦煌。那是九十年代初的敦煌,远非日后游客如织的模样。只有几条土路,几盏昏黄的路灯,空气中飘散着柴火、羊肉和尘土的混合气味,空旷而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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