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欢快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随即而来的是一片混乱的惊喜。

贺桂枝手里的毛线针掉在了地上，那团梅子色的毛线球顺着地砖骨碌碌的滚远了，她却浑然不觉。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半晌才反应过来，探身过去，眼泪就流了下来。

「妳这臭丫头，终于舍得睁眼了！妳要是再不醒，奶奶这件毛衣可就要织成老太婆穿的尺寸了！还说自己是孩子，哪有孩子让长辈这幺操心的？」

林婉激动得眼眶通红，赶紧握住清泠另一只手，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连语气都变得语无伦次：「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泠泠，妳可把妈给吓坏了。」

白芸雅虽然也激动，但身为医生的本能让她迅速冷静下来。她抹掉眼角的泪：「能开玩笑，说明神智清醒。泠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晕吗？肚子疼不疼？」

穆清泠缓缓的眨了眨眼，又摇摇头，「谢谢白奶奶，没有不舒服，就是觉得身子有点重。」

穆清泠视线移向眼前这三张写满焦虑与爱意的脸庞。她的眼神少了一分尖锐的冰冷，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柔软。

她看着贺桂枝通红的眼眶，心尖微微一颤，吃力的擡起手指，轻轻勾住奶奶的衣袖，声音细弱：「奶奶，回家的时候我想吃妳做的苦瓜镶肉，我现在很能吃苦了。」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几个人又是哭又是笑。谁能想到，穆清泠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撒娇要吃苦瓜，终于让病房里堆积了一个月的阴霾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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