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商城的夜，没有真正的黑。

只有一种介于「还醒着」与「已经死去」之间的灰。

霓虹灯残骸偶尔闪一下，亮得不像希望，更像神经抽动。墙面渗水，一滴一滴落在积灰的地面上，声音被放大，像在提醒所有人时间仍在往前。

莲靠墙坐着，断刀横放在腿上。

他的呼吸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经历过大战、还在失血的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刻意维持的节奏。只要一松，身体就会开始颤。

他不允许。

因为他很清楚，现在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战场。

朔月坐在不远处，背贴着立柱。

她的刺青没有完全安静下来。

不是痛，而是一种「蠢动」。

像有什幺东西在皮肤底下翻身，试图找出口。

她皱眉，伸手按住刺青，却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不同。

不是单纯的灼热。

而是……回应。

「……啧。」

她低声骂了一句。

这不是第一次。

从白光事件之后，她就一直有这种感觉。

刺青不再只是提醒危险的警报器，它开始「想做事」。

像一把被长期封在鞘里的刀，终于听见了战场的声音。

新月在另一侧坐着，背靠贩卖机残骸。

他低着头，手压在胸口。

那个节拍器一样的心跳，这次没有乱。

反而太稳了。

稳得让他觉得不安。

「……怪了。」

他低声喃喃。

迅正在检查周边符文残留，听见新月的声音，转头看他。

「哪里怪？」

新月擡头，眼神有点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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