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估诊是肺结核，至于是否并发了『肺外结核』，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医生的声音平稳得近乎残酷。那一刻，我前所未有地恨自己为什幺不是学医的。这些专业的名词在我脑海里打转，我压根听不懂，却本能地感觉到一股没顶的寒意。

「医、医生……」我的声音支离破碎，像是被风干的落叶，连呼吸都带着剧烈的颤抖，「肺外结核……很严重吗？他会不会……」

我没敢把那个字说出口。我的双手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手心却全是黏腻的冷汗。我那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一刻崩毁得干干净净。

「肺外结核有很多种情况，取决于细菌侵犯了哪个器官。这样吧，我拿张表格给妳看，妳会比较清楚接下来要做的检查。」

医生转身去跟护理师要了一张卫教表格。当那张轻飘飘的纸递到我手上时，我却觉得它重得压断了我的指骨。

我低下头，视线模糊地扫过表格上的字眼：淋巴、骨骼、脑膜、腹膜……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串狰狞的并发症说明。

那张表格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此刻在我眼里不再是医学资讯，而是一张巨大的、将周向阳死死网住的黑色蛛网。我抓着纸边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砸在「结核」那两个冰冷的字眼上。

原来，他这阵子的强撑，对抗的是这样可怕的怪物。

那张纸在我的视线中微微发颤，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条说明，都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长钉，将我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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