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方「车」启动的那一刻，潘宇枫才真正理解「车行直线」这四个字的重量。

高雄火车站前的那尊巨像——十层楼高的赤红重甲、燃烧着火焰的长戟、布满战损痕迹的鳞叶——在接到命令的瞬间，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擡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的距离，是整条建国路。

从高雄火车站前的广场，到建国路与中山一路的交叉口，大约三百公尺。红方「车」的这一步，直接跨越了这三百公尺。他的脚掌落地的瞬间，整条建国路的柏油路面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锤子砸中，以他的脚掌为圆心，放射状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路边的机车停车格里，那些被遗忘的机车纷纷倒下，警报器此起彼伏地响起，尖锐的声响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两旁建筑的玻璃窗同时震动。有些玻璃出现了裂痕，有些直接碎成粉末，从高处倾泻而下，在阳光（如果还有阳光的话）中闪烁着细碎的、像钻石一样的光芒。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潘宇枫震撼的。

最让他震撼的是——「车」的步伐。

那是一种从容的、近乎傲慢的从容。仿佛三百公尺的距离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碎步，仿佛脚下的柏油路面对他来说只是柔软的沙滩，仿佛整座高雄市——这些钢筋水泥的建筑、这些纵横交错的街道、这些人为划定的界线与范围——都只是棋盘上的格子，而他，是棋盘上最强大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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