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竞抱着骨灰盒走出公寓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索着穿上了那件黑色西装。

衣服还是空的，挂在身上像一面没有风的旗。

他把三个行李箱留在房间里，只带了林楚歌的骨灰盒和一个小小的背包。

背包里装着那个铁盒、那本诗集、那张创可贴、那些写满了字的纸条，还有林楚歌最后穿的那件白色T恤。

他把它们贴身放着，像把林楚歌贴身放着。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他摸着墙壁一阶阶地往下走。

骨灰盒抱在怀里，木头是凉的，但他的掌心是热的。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外面还没有天亮，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像是要下雨的味道。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街上没有人。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路面照得惨白。

他沿着街道慢慢地走，没有叫车，没有看方向，只是走。

怀里的骨灰盒随着他的步伐轻轻地震动，木头贴着他的胸口，像一颗不会跳动的心脏。

他走过了他们一起去过的超市，卷帘门关着，门口放着几辆购物车，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走过了他们一起看电影的电影院，霓虹灯已经灭了，只有“售票处”三个字还亮着，发出冷冷的白光。

他走过了他们一起喂过鸭子的公园，大门锁着，隔着栅栏能看到湖面在路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那些地方都还在，但那些地方里的人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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