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坡的路比想像中更加难熬。

红褐色的泥土虽然不像盐碱地那样坚硬刺骨，但长年的干旱让地表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缝，稍有不慎就会扭伤脚踝。两万人的队伍在梯田状的盆地里散开，像一群失去蚁后的工蚁，漫无目的地朝着盆地中心的穹顶挪动。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奔跑。极度的干渴已经将所有人体内的水分榨干，连唾液都变得像胶水一样黏稠。他们的嘴唇干裂翻卷，渗出的血丝很快就被风沙凝固成黑色的结痂。

艾达走在队伍的前段，她的视线已经无法聚焦。左肩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冰冷。高烧让她的步伐变得像踩在棉花上，如果不是小安在旁边死死拽着她的右手，她早就一头栽进了泥土里。

「快到了，艾达姐，你看，那个圆顶变大了。」小安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但他依然固执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给艾达催眠，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艾达半睁着眼睛，看着前方那个被掩埋了一半的巨大混凝土穹顶。那些粗大的生锈管道像血管一样连接在穹顶的四周，管道表面残留着斑驳的隔热层。她能闻到空气中除了尘土之外，确实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地下深处的阴冷气息。

老陈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电磁手枪已经收了起来，换成了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铁棍，用来探路和支撑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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