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洗澡的时候站在花洒下面，水从头顶浇下来，她闭上眼睛，想起了国王节那天的运河。

水也是这幺浇下来的，只不过那天的水是凉的，今天热水蒸腾出满浴室的白雾。

她想起他隔着二十米看过来的那个眼神，忍不住把手掌贴在墙上，额头抵着手背，让热水冲刷她的后背。

水声太大，大到她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但她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被什幺东西击中的感觉，从脖根一路窜到腰窝，酥酥麻麻的，像有小电流在她脊柱上游走。

她从浴室出来，Maxim 发来了一张截图。是她的航班信息，从阿姆斯特丹到上海的。

「你在我手机里装了什幺？」

「你登机的时候我在你后面，看到了你的登机证。BA84，座位 12A。」

「你不是在登机口就跟我告别了吗？」

「我走到你后面排的队伍里。你在跟阿姨们合影的时候，我从你身边经过了。你闻起来有咖啡和橙子的味道。」

苏婉君呆住了。

她完全不知道他跟在后面。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些阿姨身上，根本没注意到一米外有一个深蓝色针织衫的男人正低头走过。

她突然觉得有一点点恐怖，但更多的是——

他在多看她。在每一个她不注意的缝隙里，他都在看她。

「Maxim.」

「嗯？」

「你最好真的在东京等我。」

「我不只在东京等你。我在每一个你接下来的行程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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