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雾岛的夜，被烈火撕开。

麦克坦岛的船队绕开主港，从一片暗礁密布的荒滩无声摸来。船头站着的正是拉普拉普。他此刻已换上从西班牙人尸体上剥下的胸甲，笨重的铁片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但他眼中的警觉如老练的鲨鱼。他按佩德罗提供的情报锁定目标——三座装满贡品的仓库——亲率精锐直插而入，点燃火把投入仓库大门。

油脂浸透的藤筐、堆积如山的珍珠与干椰肉、准备献给西班牙国王的成捆金链——所有东西在烈焰中迸发出劈啪巨响。火光照亮半个海面，守军慌作一团，大呼小叫冲向码头。

胡马邦从寝宫里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火焰，是窗外那道横贯天空的火光。他脸色煞白——「调虎离山！」——然而待他集结主力扑向港口时，王宫后院已传来阵阵喊杀：萨维利带领的第二支突击队，已在混战中将尼姆法从软禁中救出。

公主失踪时的细节，后来被岛上口述史添油加醋。有人说萨维利一个人徒手打翻六名卫兵，有人说尼姆法用小刀割断了捆绑她的绳索，还有人说当他们从后墙跳下时，萨维利差点被蛇咬，是尼姆法一石头砸扁蛇头。

这些细节我不再关心。我关心的，是胡马邦站在火光渐熄的废墟前，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张狰狞的脸，但同时也有某种我所熟悉的东西——像被潮水冲上岸的章鱼，徒劳地挥舞触手，却离水越来越远。他知道自己失去了底牌。西班牙人开溜了。女儿被抢走了。港口化为焦土。他原指望用麦克坦战士的血换取西班牙人的庇护，现在反而成了两个方向的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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