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比二号」在海上摇晃了整整一夜。

苏飞天这辈子搭过最久的船，是从乌石港到龟山岛那趟，撑死四十分钟。

现在这艘破渔船像是一颗被海神当成乒乓球打的软木塞，一下被浪头举到三层楼高，一下又重重摔进波谷，溅起的水花咸得要命，直接灌进他的领口。

「干……林北宁愿再被高压电电一次，也不要坐这该死的船！」

他趴在船舷边，脸色发青，胃里的米粉羹和仙人掌冰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内战。

美玲离开后他没什幺胃口，只吞了几口早上剩的油条，现在那些油条正在他的食道里抗议。

雅婷稳稳地站在驾驶舱里，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拿着老虎钳，像个经验丰富的老船长。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后颈的银灰色接点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像是在倒数，也像是在导航。

「晕船药在座位下面的工具箱里。」

她头也不回地说。

「林北不需要晕船药！」

苏飞天嘴硬，但下一秒又干呕了一声。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包过期的晕船药，看了两眼，又丢回去。

过期的药吃了不知道会爆出什幺浆，他可不想在海上变成第一例「药物不良反应爆浆」的案例。

美玲离开后的第一个夜晚，苏飞天几乎没睡。

不是因为晕船，而是因为他闭上眼睛就会看到美玲那双冰冷的、像数据海洋一样的眼睛。

她说「这个世界太脏了」，她说「我要格式化它」，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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