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常常回想，那段时间我到底做错了什幺。

不是没有发现征兆。征兆一直都在，像远处隐约的雷声，你明明听到了，却说服自己那只是卡车经过的声音。等到雨真的打下来，你才发现自己连一把伞都没有。

但我也知道，即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有些人的生命里注定有深渊，你不是那块能填平它的土，你只是站在旁边，伸出手，祈祷她不要掉下去的人。

「我去找妳」那三个字发出去之后，我其实不知道自己能做什幺。

她的家在南部一个我从来没去过的小镇，从地图上看，最近的车站是台铁的一个无人站，连自动售票机都没有的那种。她没有给我地址，我也不可能直接跑去按她家的门铃——她家人对我的态度，在上次见面时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所以我只能等。

等了整整四天，她终于回了讯息。

「你不用来找我啦，太远了。」

「但我可以跟你讲电话。」

我看着那两行字，心跳得很快。手指在萤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回了一句：「什幺时候？」

「现在。」

下一秒，语音通话的铃声就响了。

我接起来的时候，手是抖的。

「……喂？」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比我记忆中轻了一点，哑了一点，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话那样，声带有点生锈了。

「嗨。」我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差不多哑。

「好久不见。」她说。那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很平淡，但我知道她在笑。不是那种开心的大笑，是那种历经风霜之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很轻很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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