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渭河的枯柳与被罢黜的灵魂

光绪十六年三月初，秦岭的积雪尚未化尽，渭河平原上的风已带了几分干涩的土腥味。

横贯八百里秦川的渭河，在此刻显得极其消瘦。河床裸露着大片干裂的红泥，枯萎的柳树垂下灰败的枝条，在风中无力地抽打着水面。张三甲与阿龙沿着河岸缓缓北行，自从在秦岭被苏摩怪医施以「换骨金针」后，张三甲的脚步变得极轻，每一步踏出都像是不带人间烟火的鬼魅。

他的生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皮肤下那层玉石般的光泽，是骨髓精华被强行萃取的异象。他知道，这具二十二岁的残躯，每看一眼这荒凉的山河，都是在向天借命。

「师父，前面柳林边坐着个人。」阿龙停下步子，警惕地握紧了怀中的铁锁。

在那排焦黑的枯柳尽头，一个清瘦的身影正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竹凳上。那人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却折叠得极其平整的官服常衫，头上没有戴冠，花白的长发被一根枯枝随意绾起。他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竹竿，竿头悬着一根没有鱼钩的细线，正垂入那浑浊、冰冷的渭水中。

张三甲看清那人的背影时，身躯微微一震，随后缓缓撩起青衫，跪倒在泥滩之上。

「学生张三甲，见过老师。」

第二节：姜太公的余韵与落魄的阅卷官

那垂钓的老者缓缓转过头，正是当年进京乡试、乃至殿试时，最为器重张三甲的阅卷官——兵部尚书衔、现已被罢黜回乡的林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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