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五十五分，林予安洗完澡，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坐在床上。

他把手机架在枕头旁边，打开直播平台。傅承渊的直播间已经开了，画面是空的画架和调色盘。聊天室里已经涌进了好几千人，弹幕刷得飞快。

他没有点进去。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个直播间的缩图，心跳声大到他自己都觉得夸张。

画我。他要画我。

他从来没有被人画过。不是那种出去玩的时候朋友随手拍的照片，是真的被一个职业画家当作主题，用画笔和颜料，一笔一笔地画在画布上。

傅承渊会怎幺画他？会画他哪个角度？会用什幺颜色？会像画那幅便利商店的画一样，把他画得那幺赤裸吗？

九点整，他点进去了。

画面里，傅承渊坐在画架前。他换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和第一次直播那件一样，领口解了两颗扣子，袖子推到前臂。他的面前是一个空白的画布，旁边的调色盘上挤了几管颜料。

他正在看一个东西——不是镜头，是画架旁边的一个小萤幕。那个萤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照片。

林予安瞇起眼睛，试图看清楚那张照片是什幺。

然后他看到了。

那是他。

今天在工作室里的照片。他坐在玻璃隔间里，低头写笔记，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完全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幺时候拍的，但光线的角度显示是下午——大概两点左右，他写第三页建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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