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过去了。傅承渊还是没有出现。

林予安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半。他已经把第一份提案审完了，写了两页建议。他站起来，走到茶水间倒水，经过画室的时候停了一下。画架上的白布还是盖着的。

他走回座位，继续工作。

十一点。傅承渊没有出现。

林予安开始分心了。他发现自己在看手机的通知栏，而不是萤幕上的提案。他发现自己在听电梯的声音，而不是在思考字体间距的问题。他发现自己在想——他去哪里了？为什幺不在？是不是出了什幺事？

他强迫自己专心。他把手机翻过去，萤幕朝下，扣在桌上。然后他深呼吸三次，把注意力拉回萤幕上。

第二份提案是一组插画家的作品集。他看了第一张图，是一只猫坐在屋顶上。他看了第二张图，是一个人撑着伞走在雨中。他看了第三张图——

是一间便利商店。

一个人在便利商店里喝咖啡，坐在窗边的位置，窗外是深夜的街道。画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日光灯，从正上方打下来，把人的脸照得毫无血色。但那个人眼睛里有一点光——不是日光灯的反光，是某种从内部透出来的、微弱的、几乎要被淹没的亮点。

和林予安在便利商店的那张画一模一样。但不是傅承渊画的。这是另一个插画家的作品。

林予安的手指开始发抖。他把滑鼠移到萤幕右下角，看了一眼档案资讯。插画家的名字：陈知逸。作品名称：《深夜的便利商店系列》。创作年份：去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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