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没有回座位。

他走进楼梯间，关上门。安全门在身后「碰」地一声阖上，把整个世界隔在外面。楼梯间很安静，只有空调管道的低鸣声，和偶尔从楼上传来的脚步声。他靠在墙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水泥，感觉到那股凉意从皮肤渗进去，一点一点地蔓延到太阳穴、眼眶、鼻腔。

两百万。

不是八十万。是两百万。妈妈刚才在电话里说了——「安安，医院说手术费八十万，但妈妈还有之前的一些⋯⋯债务。加起来大概两百万。」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在跟自己说话。「妈妈对不起你。」

两百万。他现在连两万都拿不出来。帐户里八百多块，口袋里两百块现金，抽屉里还有一张没缴的电费帐单。他把额头用力地顶在墙上，顶到眉心发痛、顶到骨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痛觉让他清醒，让他确定自己还在这里、还活着、还要想办法。

林予安闭上眼睛，脑海中自虐地滑过那份空荡荡的通讯录。

他根本不敢拿出手机，因为他知道那些名字的背后是什幺。

「大舅」——早在他爸跑路的时候就说了「不要再打来了」。

「二姨」——上次借的两万还没还，说「不急不急」，但从此不再接他电话。

「大学班代」——上个月刚在社群上发文说「房贷好重」。

「前同事小陈」——自己也在被裁员的名单上。。

最后，脑海中定格在一个名字：「周子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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