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你听好。」他说。声音很低，很慢，像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第一次在直播间看到你的名字，不是因为你打赏。是因为你的ID。『林予安』——用本名的人，要嘛是太天真，要嘛是太诚实。你是后者。」

他顿了一下。「我私讯你，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是因为你画的那只鸽子。窗台是歪的，鸽子是正的。那很难。大部分的人不会那样画。但你画了。」

「我请你来工作室，不是因为你可怜。是因为你批评我的暗部。三万七千人在线，只有你一个人说『你的暗部太死了』。那不是无知，那是直觉。对光的直觉，教不来的。」

「我给你工作，不是因为你被裁员。是因为你的审稿笔记。三页，每一条都写了为什幺和怎幺改。别人审十份写不出一页，你审一份写三页。你值这个价。」

「我去你家送汤，不是因为你没吃饭。是因为你下午的脸色很差。差到我没办法假装没看到。差到我必须确认你有吃东西、有睡觉、有好好活着。」

「我画你，不是因为我需要一个缪斯。是因为我看着你的时候，手会自己动。画笔会自己选颜色。颜料会自己找到位置。」

「我在画室里等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员工。是因为你来了，我才开始画。」

他停下来。把手往前推了一点，指尖碰到林予安的指尖。没有握，只是碰着。像在试水温，像在等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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