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没有哭出声音。他坐在那里，眼泪一直流，手被握着，肩膀上有那个人刚才留下的温度。灰色的门打开了。护士推着床出来，妈妈躺在床上，还在麻醉中。她的脸色很白，比枕头还白，但呼吸很平稳。林予安站起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是凉的，但脉搏在跳。稳定的、缓慢的、像一首不会结束的歌。

傅承渊站在旁边，帮护士推床。动作很小心，像在推一幅还没干的画——怕震动、怕碰撞、怕任何不必要的晃动。经过走廊、经过电梯、经过安全门，回到病房。护士把床固定好，调整点滴，检查血压计，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妈妈睡着了，呼吸很浅，但很平稳。林予安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她瘦了。从手术前的检查到现在，才几天，又瘦了。但他不在乎她瘦不瘦。他只要她在。只要她还活着，还在呼吸，还握着他的手——虽然她现在握不了，她在麻醉中，手是松的。但他可以握着她。他可以等她醒来。

「予安。」傅承渊站在他身后，声音很低。「我要回去了。工作室还有事。」

林予安没有回头。他握着妈妈的手，点了点头。

「这几天你好好陪妈妈。」傅承渊说，「工作室的事不用担心。稿件可以远端处理，不急。」

「谢谢。」林予安说。声音很哑，像哭过之后的那种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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