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四楼，林予安拿出钥匙开门。门推开的时候，有一股闷了很久的味道——灰尘、旧报纸、晒不到太阳的阴凉。他走进去，打开窗户，风吹进来，把窗帘吹起来了。妈妈从傅承渊背上下来，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都没变。」她说。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摸了摸茶几上的灰尘。「灰尘变多了。」

「我明天来打扫。」林予安说。

「不用，我自己——」

「我来。」傅承渊说。他把行李袋放在沙发旁边，把苹果放在茶几上，把那束满天星插进一个空杯子里——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可能是厨房，可能是柜子里。他倒了水，把花放好，然后站在客厅中央。「阿姨，您先休息。我跟予安去买东西。」

「买什幺？」

「午餐。还有一些日用品。」

妈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去吧。」

傅承渊走出门，林予安跟在后面。关上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妈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杯满天星，低头闻了闻。白色的花瓣在她脸颊旁边，小小的，像星星。她闭着眼睛，嘴角是翘的。

他们走下楼梯。经过三楼的时候，傅承渊突然开口了。「你妈妈很轻。」

「嗯。」

「但她很重。」

林予安转头看他。傅承渊没有看他，继续往下走。「她背着你，背了很久。现在换你了。」

林予安没有说话。他跟在傅承渊后面，看着那个背影——白色衬衫，深蓝色外套，肩膀很宽。他想到妈妈刚才趴在这个背上的样子，想到她说「安安小时候也喜欢吃苹果」，想到她说「你老板对你真好」。他想到那八十万、那条巧克力、那份合约、那幅《仰望》。他想到那个人说「只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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