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车站见过。」他提醒，语气平板。

「嗯，我知道。」苏见微点点头，然后就没了下文，回过头，继续看她的青苔。

季晏书：「……」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想走开，但那个「羡慕石头」的论点，像根刺一样扎在他脑海里。

他向前一步，也走到廊下，与她保持着一个疏远的距离，同样看着那片青苔。

「不做计划，意味着随波逐流，将主导权交给环境。」他试图用逻辑说服她，或者说，说服那个被她挑起的、自己内心的烦躁，「这不是自由，是放弃。」

苏见微再次转头看他，这回，她认真地打量了他几秒。从他被雨水打湿的鞋尖，到他握着雨伞的、指节分明的干净手指，最后，目光落在他那双深邃又克制的眼睛上。

「那你呢？」她忽然反问，语气是真诚的好奇，「你的人生，一定都被计划满了吧？每一分钟，每一个选择，都有最优解。那样……不累吗？」

季晏书心头一震。

「累」，这个字眼，很少出现在他的字典里。它是低效的副产品，是弱者的情绪。他的人生就是为了规避「累」而精密设计的程序。

可她的问题，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一直试图忽略的那个角落。他想到那份体检报告，想到周砚强硬的语气，想到此刻被迫停摆的、无所适从的自己。

累吗？

「效率，是规避无意义损耗的唯一途径。」他听见自己用一贯的语调回答，却隐隐觉得底气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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