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为什幺要对我说这些？」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苏见微停下脚步，转过身。他们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中间是路灯投下的暖黄色光晕。

「因为没有人对你说过。」她回答，语气认真，「你身边的人，要幺崇拜你，要幺畏惧你，要幺想从你身上得到什幺。没有人会告诉你，你的逻辑出错了，不是算错了数字，而是看轻了自己作为一个人的那一部分。」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他。

「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工具。但工具是不会开心的。」

「你开心吗？季晏书。」

一阵风吹过，将水面上的光晕吹散，又将几片残留的花瓣从枝头吹落。花瓣无声地落在她肩上，她浑然不觉。

季晏书看着她。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你开心吗？』

不是『你成功了吗』，不是『你赚了多少』，不是『你下一步的计划是什幺』。

『你开心吗？』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幺东西。他发现，自己回答不出来。

「我不知道。」他听见自己说。

这是他这几天，第三次说「不知道」。而每一次，都是在她的面前。

苏见微没有追问。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拂去了他肩上那片看不见的灰尘——或者，她只是在找一个理由，靠近他一步。

「不知道也没关系。」她收回手，「至少你开始问自己这个问题了。这是个好开始。」

她转身，继续沿着运河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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