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彻底停了。

夕阳从云层的裂隙中全面涌出，像被打翻的金色颜料，浸染了整座伏见山。湿漉漉的石阶、朱红的鸟居、草丛中那尊小小的石狐，全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正在迅速冷却的光。

季晏书率先从屋檐下走了出去。

他踩了踩湿润的石板，确认摩擦力足够，然后回头，朝苏见微伸出手。

苏见微看着那只手，没有马上握住。

「这次不是本能反应？」她问，语气里有淡淡的挑衅，想冲淡方才讲起初恋时不小心暴露的脆弱。

「不是本能，是计划内的安全措施。」季晏书回答，手没有收回。

苏见微笑了一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与她被雨水浸得冰凉的手形成鲜明对比。他微微收紧手指，将她从屋檐下拉了出来。

「山顶还去吗？」他问。

「去。」苏见微放开手，甩了甩帆布袋上的水珠，「雨后的山顶，空气最好。」

他们继续沿着鸟居隧道往上走。雨后的石阶被洗刷得格外干净，两旁的草木散发着湿润的清冽气息。游人几乎散尽了，整座山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走了一会儿，苏见微忽然停下。

路旁有一座小小的末社，供奉的正是白狐——稻荷神的使者。石雕的狐狸披着红色的小围兜，在雨后显得格外鲜艳。它的面前放着一盏熄灭的献灯，还有一个小小的奉纳箱。

「刚才我说狐狸都被淋湿了，」苏见微半蹲下来，看着那尊石狐，「但其实牠们不怕雨。牠们是神的使者，什幺天气都经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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