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岛的东侧，有一座位于海岬上的小学校遗址。这里因为电影《二十四只眼睛》而闻名——一部讲述战争年代一位年轻女教师和她的十二个学生之间师生情谊的老电影。校舍保留了昭和初期的木造结构，教室里摆放着旧课桌椅、褪色的课本，墙上挂着电影剧照。

苏见微站在一年级教室的窗边，一动不动地望着里面。

窗玻璃上蒙着一层岁月的薄灰，但依然能看清教室里的一切：斑驳的黑板上留着粉笔字的痕迹，风琴静静地立在角落，课桌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名字。阳光从高窗上斜斜地落下来，在旧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里缓慢地飞舞。

季晏书站在她身旁，也在看同一间教室。但他看到的是：木造结构的榫卯工艺，窗户的采光角度，课桌椅排列的间距。他的大脑依然在分析，只是这一次，分析的速度慢了很多。

「这部电影，」苏见微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了什幺，「我看过三次。第一次是在大学的电影鉴赏课上，觉得很闷，差点睡着。」

「第二次是和他一起看的。」她提到前男友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旧识，「他说是为了研究电影的色彩。看完之后他讲了一堆关于镜头语言的分析，我一句都没记住。」

「第三次是去年，在上海的一家小影院，一个人。看到最后哭了。」

「为什幺？」

「因为看懂了。」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窗玻璃，「小时候觉得战争是很远的事情。后来才明白，战争不只发生在战场上。普通人的每一天，都是在和什幺东西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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