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予舟最终没有给季云渡一个明确的回答。

他只是松开了手，退后一步，说了一句「太晚了，你回去吧」，语气恢复了那种一贯的平淡，像刚才什幺都没有发生过。

季云渡站起来，眼眶还是红的，但他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沈予舟需要时间——这个人是那种会把所有事情都想清楚、想透彻了才会做决定的人。他不可能在被告白的当晚就给出答案，就像他不可能在没做完推导之前就写下结论。

季云渡擦了擦脸，拿起书包，走到门口时回过头。

「沈老师，」他说，「我不会后悔今天说的话。不管您的答案是什幺。」

他走了。

沈予舟站在办公室里，听着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盏一盏的感应灯亮起来又灭掉。他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放在季云渡头顶的那只手，手心还残留着少年发丝的温度。

他将手慢慢握成拳头，又松开。

然后他坐下来，拿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苦的。他没有皱眉头，因为他的眉头已经皱了一整晚了。

那之后的一周，是季云渡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周。

他没有再去沈予舟的办公室。不是因为退缩，而是因为他知道沈予舟需要空间。他照常上课、照常做实验、照常准备开题报告，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塞得满满当当，不给自己留任何胡思乱想的余地。

但每天晚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都会想起那天晚上。沈予舟的手覆在他头顶的重量，他毛衣上洗衣精的味道，他心跳的频率——比平时快，比他想像的要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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