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渡点了点头。这些他都知道，他想过无数次了。

「但是，」沈予舟擡起眼，看着他，「如果你愿意等。等你毕业之后，如果你还愿意——」

他没有说完。

季云渡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个动作很轻，很快，但他看见了。他看见了沈予舟——那个永远从容不迫、永远滴水不漏的沈予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紧张了。

季云渡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觉得自己最近变得好爱哭，像一个被拧松了的水龙头，怎幺都关不紧。但他不在乎了。他放下杯子，伸手，隔着桌子，握住了沈予舟放在桌面上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缩回去。

沈予舟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抽走。他的手比季云渡想像的要凉一些，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常年握笔留下的。季云渡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咖啡馆里放着一首他听不懂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声音慵懒而缠绵。窗外的巷子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被音乐盖住了。

「沈老师，」季云渡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等。一年半，两年，三年，多久都等。」

沈予舟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地说了一句季云渡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不用等那幺久，」他说，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最低音，「我比你更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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