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郭府内室】

许昌的秋风带着透骨的凉意，卷起满地的枯叶在青石板路上沙沙作响，仿佛连这天地草木都在为即将逝去的英魂哀悼。

我刚从朝堂退下，甚至来不及换下厚重的朝服，便一路狂奔来到了郭府。当我推开那扇充斥着刺鼻、浓烈药草味的木门时，屋内的压抑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床榻旁，平日里威严不可一世的丞相曹操，此时正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掩面恸哭，哭声沙哑而绝望。后方守候的张辽、许褚等沙场猛将，此刻也一个个钢牙咬碎，泣不成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压住眼眶中的热泪，大步走到床榻前坐下，紧紧攥住了郭嘉那双早已冰冷、枯瘦如柴的手。

「奉孝……老子回来了，老子把北安州打下来了。」我的声音，在这一刻控制不住地剧烈发颤。

面色惨白、形如枯槁的郭嘉艰难地掀开眼皮，他的瞳孔此时已经开始涣散，却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拼尽全力聚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咳……可惜，嘉这破身子不争气……终究是没能陪着主公，看到大汉一统天下的那一天了。」郭嘉嘴角挂着一抹凄凉的笑，声音细若蚊蝇：「先生……嘉这一生，算尽了天下人心，布下了无数奇谋。可唯独……嘉这双眼睛，一辈子都算不透先生。临死前，嘉心中唯一的执念……能否请先生，摘下那副面具，让嘉看一眼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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