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不羡仙】

客栈的梁木在火海中发出沉闷的爆裂声，每一声都像是在为这场荒谬的屠杀鸣丧。

我缓缓站起身，原本青色的长袍早已被染成了深红与铁锈色交织的杂色，那是宪儿、节儿与贞儿的血。我没有哭，甚至连表情都没有，极致的愤怒像是一场旱灾，将我灵魂深处所有的泪腺与柔软彻底烧干。

「先生……走吧。」吕玲琦的声音在颤抖，她那双握惯了短戟的手，此刻竟也有些发虚。

我一言不发，单手抱起曹宪与曹节。这两个曾经在洛阳府邸中温润如玉的女子，此刻在我怀里沉重得像是两座大山。我环抱住脱力的玲琦，从火舌舔拭的阳台上纵身一跃。风声在耳边呼啸，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曾充满酒香的「不羡仙」，正在崩塌中将糜贞最后的身影彻底埋葬。

我们跌跌撞撞地逃到了神仙渡后方的荒山坡上。江风冷得像利刃，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焦灼的木炭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我将她们轻轻放在冰凉的草地上。曹节静静地躺着，她的胸口有一个可怖的贯穿伤，那是曹丕派来的「精锐」留下的手笔。她甚至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便带着对这世间最深的恐惧离开了。

而曹宪，她的睫毛在寒风中剧烈地颤动着。在跳下阳台的那一刻，冷风激醒了她残存的意识。

「夫君.....夫君.....」她声音细若游丝，每喊一声，嘴角便涌出一股暗红的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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