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北漠营帐】

嘉平年间的这场秋雪，比往年来得都要早。草原上的风在这一夜异常温柔，仿佛怕惊扰了这场横跨百年的告别。在那顶与世隔绝的营帐内，火盆里的炭火发出微弱的劈啪声。

我怀中紧紧拥着这辈子最后的守护者。吕玲琦已经很老了，她的白发苍苍，散落在我的青衫之上，却依旧遮不住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倔强与英气。她那双曾横扫千军、握了一辈子冷冰冰短刃的手，此刻正虚弱地蜷缩在我的掌心，像是一只随时会惊飞的断翅蝴蝶。

「咳咳……先生……」吕玲琦艰难地开口，呼吸中带着沉重的浑浊声，但她的眼神却清亮得过分，「贞姐姐以前常说……你最会讲故事了……给我也讲一个，好不好？」

我看着她那张布满皱纹却依然英挺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我多想用长生不老的血换她的生机，但我知道，这是我唯一做不到的事。

「好，讲个……嫦娥奔月的故事，好不好？」我颤声说道，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哀求。

吕玲琦流着泪，嘴角微颤，轻轻应了一声：「好……」

我忍住胸腔里快要炸裂的酸楚，用最平稳、最柔和的声音，在她耳边缓缓诉说。

「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有十个太阳，有一个英雄叫后羿……他有一位美丽的妻子，叫嫦娥。他们守护着大地，就像我们守护这片草原一样。后来，嫦娥服下了仙药，她变得很轻、很轻，慢慢地飞向了那轮最亮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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