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刚才还燥热刺眼的冈山午后，此刻竟透着一股彻骨的冰凉。向阳看着游清勤那张悲戚的脸，却觉得他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浓雾，变得模糊而遥远，荒谬得像一场怎幺挣扎也醒不来的恶梦。

「消失了……」向阳喃喃自语。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那只尚未完工的风筝。

他的手指猛地一使力，「啪嗒」一声，刚削好的细竹条在掌心生生折断，尖锐的竹刺扎进肉里，细小的血珠立刻洇开在洁白的风筝绵纸上，像烧出了两个焦灼的洞。他竟然感觉不到痛，只觉得那抹红刺眼得让人想流泪。这就是母亲千叮咛万交代、天生注定要拨弄音符的手吗？如今却掐着断裂的竹条，沾了自己最不堪的血。

「哥哥，什幺是消失了？」

趴在小木桌旁的向晚感觉到了异样。他不安地在游清勤与向阳之间张望，小手紧紧抓着向阳的衬衫下摆，声音细碎而惶恐：

「消失了……是爸爸不回来了吗？他不是说，这次回来要带我去吃冈山火车站前面的羊肉米粉吗？」

向阳喉咙一紧，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该怎幺告诉一个八岁的孩子，雷达上的消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彻底的诀别？

「向晚，乖……先回屋里去。」向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他强撑着发麻的身体，试图把弟弟往屋内推。

可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一声清脆且沉重的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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