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那天，迦毗罗卫下着雨。

有人说，太子成佛了。

有人说，他在菩提树下证悟了无上正等正觉，如今是世尊、是佛陀，是照亮世间的一盏明灯。

有人说，他要回来了。

耶输陀罗站在窗前，听着雨声，沉默了很久。

罗睺罗已经六岁了，站在她身边，仰着小脸问：「母亲，父亲要回来了吗？」

「是的。」

「他又是什幺样的人？」

耶输陀罗弯下腰，替儿子整理好衣领，看着那双像极了悉达多的眼睛，微微一笑。

「他是一个伟大的人。」她说，「比你想像的还要伟大。」

佛陀回到迦毗罗卫那天，万人空巷。

他穿着袈裟，手持钵盂，赤足走过大街小巷。曾经华丽的太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神色平静、目光澄澈的觉者。

耶输陀罗站在人群中，隔着人山人海，远远地看着他。

他还是他。

眉眼还是那双眉眼，轮廓还是那副轮廓。

但他又不是他了。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昔日的温柔和心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像深潭，像明镜，像没有云翳的晴空，像没有波澜的大海。

他没有看她。

不是故意不看，而是他的目光平等地落在每一个人身上，像是阳光，不偏不倚，普照万物。

耶输陀罗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再是她的悉达多了。

他是众生的佛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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