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论坛第二天的议程从早上九点开始。

贺行之七点半就醒了，不是闹钟，是习惯——他的生理时钟多年来维持着一种不近人情的精准，不管前一晚睡得多晚，到点就会把他从睡眠里推出来，像一个设定好的程序，不接受任何理由的延迟执行。

他洗了澡，换上西装，在酒店楼下吃了一个他完全没有味道记忆的早餐，八点二十分走进会场报到区，接过当天的议程表，在嘉宾休息室坐了一会儿，把今天主讲的讲稿最后过了一遍。

讲稿他已经准备得很熟，闭着眼睛也能讲，这次过稿纯粹是职业惯性——他在任何公开场合出现之前都会把相关材料最后确认一次，不是不信任自己的准备，是因为他认为任何事情都值得被最后确认一次，这是对他自己的尊重，也是对听众的尊重。

九点整，开幕式。

九点四十，分组讨论开始。

主办单位事先把与会人员分成五个工作小组，各自负责不同的议题，贺行之被分到第二组，负责讨论「高中数学竞赛培训课程的设计与优化」。他接过分组名单，扫了一眼，在第二组的名字里看到了白庭修的名字，排在他上面两行。

他把名单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二

第二组的讨论室在会议中心三楼，一个不大不小的会议室，长桌，八把椅子，窗户对着一个种了几棵树的小中庭，阳光从叶缝里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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