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论坛第三天的午后，休息室里还剩几个人没散去。

贺行之拿着一杯水坐在角落，看手机里的邮件，是博士生传来的论文初稿，第三章的推导有个地方跳了步，他用手指在萤幕上快速标注，发回去，附了一行：「第47页，你跳过了一个重要的步骤，读者没有义务替你补上。」

传完，他把手机放下，擡起头，就看见2位老师从会议室方向走过来，认出其中一个，是学术界的资深前辈，在高中数学教育界做了很多年，和白庭修应该是旧识。

「说起来，白庭修这次也来了，」那个人说，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感慨，「他现在在五星高中做得不错，就是当年那件事……」

旁边有人低声问：「哪件事？」

「就是那个传闻，师生恋的事，」那人压低了一点声音，但休息室不大，声音还是传得清楚，「当年他在那所高中，有个学生，特别聪明的那种，两个人关系太近，后来被说闲话，白庭修才离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风声传得挺广……」

「后来那个学生呢？」

「好像出国读书了，很厉害，现在是什幺教授。」

他没有在意，视线重新落回手机。

他把那口水咽下去，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脸上什幺表情都没有，眼睛没有看过去，只是让那几句话从耳朵进来，在脑子里落地，让自己清楚地意识到他们说了什幺。

贺行之把水杯放下的声音比他预期的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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