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论坛结束后的第十一天，贺行之传了一条讯息给白庭修。

不是第一条——论坛结束隔天他传过一次，把他说要补给白庭修的那份讲义修改建议整理成文件传过去，白庭修回了「收到，谢谢」，附了一句「你那个把几何图放边栏的方法我试了，很好用」。那之后又有过两次，都是工作性质的，一次是白庭修问他某个竞赛题目的解题思路有没有更好的切入点，一次是贺行之把一篇相关论文的连结传过去，说「你上次提的那个问题，这篇第三章有部分回应」。

这十一天的讯息都有工作理由。

这一次没有。

他传的是：「我周末会去Y市。」

五个字，没有问句，没有附加说明，留了空间让对方决定要不要接。

回复在二十分钟后到：「周六还是周日。」

「周六。」

「下午有空，」白庭修说，「你订地方。」

贺行之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窗外T市的天空，是平日里那种均匀的灰白，没有特别的光色。

他在讯息栏打了一个地址，传过去。

二

那是Y大附近一家开了将近二十年的咖啡馆，不是网红店，没有特别的装潢概念，木头桌子，老式的吊灯，咖啡豆自己烘，墙上挂着几张黑白照片，说不清楚是谁拍的，也没有刻意要说清楚。

贺行之选这里是因为它安静，能说话，不需要刻意压低声音，也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他两点整到，白庭修两点零三分进门，找到角落那张桌子，在他对面坐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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