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棠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尖锐——但她没有让任何一丝情绪浮到脸上。

张若晦看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凑近了一点。古龙水的味道浓烈地扑过来，甜腻得让人想偏头。

「林小姐，」他的声音低到只有她能听见，「我不介意你跟姓沈的过去那点事。民国了，不讲究什幺从一而终。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他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个优雅的、从容的距离。

「从现在起，你是张家未过门的少奶奶。那个人的名字，我不希望再听到跟你联系在一起。不是因为我吃醋，」他微微一笑，「是因为我张家的体面，经不起别人的闲话。」

如意轩到了。

张若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无可挑剔。

林幼棠看了他一眼，没有进去。

「张先生，」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刚才说你『选』了我，是因为我难。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永远都『难』下去，永远都不低头，永远都不变成你想要的那种『控制得了的东西』，你打算怎幺办？」

张若晦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逆着光，表情藏在阴影里，只有嘴角那一点弧度是亮的。

「那我就等，」他说，「我有的是时间。而且——」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照片，两根手指夹着，递到她面前。

林幼棠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是一栋她熟悉的建筑——北大红楼。红楼的门口，沈知白正从台阶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照片是从远处拍的，角度刁钻，像是长焦镜头偷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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