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百货公司的广播准时切换成轻快的轻音乐。

落地窗外密密麻麻的雨痕，将城市的霓虹模糊成一片温柔的色块。

林予白站在柜位后，指尖轻轻拂过那件洗得笔挺、毫无褶皱的白衬衫。

这是她最厚实的武装，也是她对这世界最体面的隐瞒。

她想起百货刚开门时，林沐澄刚下大夜班、带着一身疲惫药水味跑来找她时说的那句「妳大概会连退路都忘了在哪里。」

那句话，连同昨晚在捷运站出口叶知秋那句不容置疑的「不要乱跑」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整整锁住了她一整个白昼的神思。

而自己竟然真的像个听话的猎物，在这明亮得刺眼的柜位里，从开门营业起就乖乖守到了现在。心底那份刚筑好的防御，在听见那双熟悉的高跟鞋声时，还是不可抑制地颤动了一下。

「六点了。」叶知秋准时出现在柜台前。

她今天卸下了一贯的深色套装，改穿一件质地柔软的灰蓝色丝绒衬衫，那颜色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下，衬得她整个人比平时温柔了几分，却也隐约透出一种属于上位者优雅的气息。

林予白缓缓擡头，脸上挂着那副早已练习过千百次、精准量过的笑容。

合身。

安全。

试图将昨晚在车厢内那份危险的沉默抹除得干干净净。

「主管，新品的销量报表我已经印好了。」

林予白的声音平稳如水，甚至带着刻意的、职业化的疏离。

「关于昨晚提到的品牌联名细节，我也整理了几点场勘后的建议，您可以过目一下。」她用最标准的下属姿态，试图将两人的关系强行拉回那条安全的红线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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