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海》

外传｜桥下有光

第一章｜修车厂的早晨

修车厂的早晨，通常从顾砚廷的骂声开始。

不是什幺大事。

可能是阿远把扳手放错位置，可能是祐把螺丝依照长度、磨损程度、螺纹方向与「可能承载过命海污染」分类到七个盒子里，也可能是玛利亚零号扫地扫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替一小撮灰尘祈祷。

沈昼坐在门口，手里拿着热豆浆，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吵也很好。

以前他怕吵。

高架桥上车流的声音、铁皮上的雨声、便利商店冰箱的低鸣，都像在提醒他：世界一直运转，坏掉的人只有他自己。

现在还是吵。

但吵声里有人。

顾砚廷站在修车厂里，黑着脸看着祐排满一地的螺丝盒。

「我只是叫你找十号螺丝。」

祐低头看着七个盒子。

「这里有三十二颗可能符合十号规格，但其中五颗磨损严重，七颗来源不明，两颗残留神骸粉尘，一颗似乎曾在机械深海被上传过。」

顾砚廷沉默两秒。

「我只要能用的。」

祐想了想，从其中一盒拿出一颗螺丝。

「这颗。」

顾砚廷接过来。

祐补充：「且这颗螺丝的剩余寿命约为三个月，若老板您不介意的话。」

顾砚廷接过螺丝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祐那张过分认真的脸，像是想骂，又像是已经习惯这种异常精准的回答。最后，他只是啧了一声。

「三个月够了，能转紧就行。」

阿远在旁边笑到差点把饭团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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