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戏散人空。

盛乐门的灯火仍亮着，却只照着空荡荡的座席，一排排椅子静默无声，像方才的掌声从未存在过。

后台的喧闹早已退去，走廊里只剩零星脚步与关门声，远远传来，又很快消失。

明珠坐在化妆间里。

镜前的灯还亮着，映出她卸去戏装后的脸——妆容褪去，轮廓依旧精致，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空落。

她没有立刻起身。

指尖只是轻轻落在桌上的剧本上，来回抚过，像是在确认什幺，又像是在抓住什幺。

忽然，门被敲响，是副厅剧务小张的声音。

「明珠姐——外头有人找妳，说是妳的朋友……」

明珠微微一怔。

「我朋友？」她低声重复了一句，眉心已经皱起。

这幺晚了——会是谁？

她起身走向门口。

门尚未完全拉开，外头的人却先一步推门而入。

门板重重一响。

明珠擡眼的瞬间，脸色倏地冷了下来。

——丁永昌。

他一身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粗鄙与轻佻。

他站在门口，像是打量一件物品似的，上下扫了她一眼。

嘴角慢慢勾起。

「明珠小姐。」

语气温和得过分。

「今夜这一场——倒是别有风味。」

他故意停了一瞬，像是在寻找更合适的字眼。

「副厅的声音，比我想的还清楚。」

那两个字，被他说得极轻，却像刀一样落下。

明珠神色微僵，随即恢复平静。

「丁副秘深夜来访，应该不只是为了听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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