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来得很快。

盛乐门的灯却比白天更亮。

像是把整条上海的夜色都往这一栋楼里收拢。

门口早就排起长队，黄包车停了一排又一排，连票贩子都只敢站在街尾低声报价——

今晚的《烽火红颜》，一张票难求到近乎夸张。

后台比外面更热。

不是温度，是人。

化妆、换装、调灯、对词，脚步声和金属扣环碰撞声交错在一起，像一场还没开场就已经开始燃烧的战事。

曼丽坐在镜前。

妆已经完成一半，发髻被固定起来，露出干净的颈线。

有人替她调衣领，她没有动，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在等某个节点落下。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来了来了。」

「军装那套——」

门被推开。

周成安走进来。

他已经换上戏服。

军装做得很合身，肩线收得利落，腰带扣得干净，连靴子都擦得发亮。

灯光一落在他身上，那种刚被推上战场的感觉就出来了——

还没完全熟，但已经被逼着站稳。

有人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还真像那幺回事。」

月蓉站在一旁，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欸。」她小声补充，「比刚刚排练还不一样。」

周成安听见了，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衣服比较会演。」他说。

语气很轻松。

但站姿已经不一样了。

像一旦穿上，就不能再退回去。

曼丽从镜子里看他。

停了一秒。

「紧吗？」她问。

周成安动了动肩。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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