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三十一分。

拾光食堂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铜铃响了一声。

李孟哲正在柜台后擦杯子，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微电流。

很轻。

却准确得像某种提醒。

他擡起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男人穿着深灰色衬衫，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皮鞋擦得很亮，头发也梳得整齐。那模样像是刚从一场重要会议里走出来，连疲惫都还维持着体面。

只是他的脸色很白。

不是单纯熬夜后的白，而是一种身体深处的光，正在慢慢退去的白。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店里，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手机，像是不确定自己为什幺会走进这里。

「欢迎光临。」李孟哲温声说。

男人点了点头。

「还有东西吃吗？」

李孟哲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一点三十一分。

明明是下午，天光还在，窗外甚至有一片明亮的日色落在老巷墙面上。

可食堂深处那盏老灯，却亮着。

那是一盏旧式煤油灯。

平日里，它只在夜里亮。

张昊曾经说过，那盏灯不是照明用的。

它照的，是人心里那些快要看不见的地方。

可是今天，正午刚过，天光还在。

那盏灯却像夜里的火，安静地亮在风里。

李孟哲看着那盏灯，心里微微一沉。

他知道，这位客人不只是迷路。

他是被时间送来的。

「有。」李孟哲收回视线，「坐这边吧。」

男人被引到靠近柜台的单人座。

他坐下时，动作很慢，像身体里某个地方正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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