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晚上十点五十分。

和平路 18 号，「青云大楼」静静伫立在雨雾里。

外墙的磁砖因为长年受潮，泛着一种病态的灰黑色。

大门上方那盏老旧招牌灯管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伴随着忽明忽暗的紫白色灯光。

阿翔背着帆布包，准时站在大门口。

陈经理早已等在那里。

他披着雨衣，指尖夹着半根烟，看见阿翔后只是点了点头。

「准时，不错。」

陈经理吐出一口烟，朝柜台方向扬了扬下巴。

「进去吧，有人会带你。」

「他叫老林，这几天你先跟着他学。」

「他做到这礼拜天，之后我再找一个人补进来，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值班，也有个照应。」

阿翔推开玻璃门，一股混着霉味、灰尘味与旧报纸味道的沉闷空气立刻扑了上来。

那味道比外头的雨还闷。

柜台后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大概五十多岁，制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脸色蜡黄，眼底满是血丝。

整个人像是很久没睡好了。

「老林，人我带到了。」

陈经理走到柜台前，语气明显比平常放软了一点。

「这孩子叫阿翔，大学生。」

「这几天麻烦你带一下。」

「等这周末撑过去，你也差不多能解脱了。」

老林慢慢擡起头，看了阿翔一眼。

那目光很沉。

像是在看什幺麻烦东西。

过了几秒，他才低低咕哝一句：

「又来一个……」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随后便没再说话，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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